王建明的博客

集体主义的外衣

      “集体主义”应该说是我们的老朋友了，从懵懂少年到成年，“集体主义”时时萦绕在我耳边，陪伴我们成长。似乎很熟，但仔细一想，却又觉得很陌生。它像一个粗壮的巨人展现在眼前，我却从来没有勇气也没有想要深入地了解它。坐定沉思，所谓天天见面的不一定是知己，这样“灯下黑”的事情比比皆是。

      想要去认识它，源于某次，一位领导因为一件事批评个别人没有集体主义观念，不知道维护集体荣誉......，不禁勾起了我对集体主义细想的由头。

       想到“集体”这个词，不由得滋生出一种温暖的幻觉，“家庭.温暖.充盈.快乐.和谐......无忧无虑”这些情景一股脑地展现在眼前。但自己明白这只是一种被现象遮蔽后的惯性思维。

       回顾历史，几千年来的大多数时间里，我们中华民族是通过“血统”和“政统”的联姻，及由此生出的“道统”，来维系家族式的社会结构的，从皇帝到每个家庭无不如此。整个社会都像是一个大集体大家庭。在这样的社会结构中，每个人从出生到死亡都习惯于找“靠”，在家靠父母，出门靠朋友，当官有靠山......背靠大树好乘凉，离开了“靠”就活不好似的。用网络语言说：从古到今我们都是“靠”字辈的。在这种思维的影响下，我们更习惯于把集体主义认同为“家庭”“组织”和“靠山”，习惯于集体像“主子”一样给你做主。仔细观察身边，社会进步已经像刘翔在跨栏——飞速发展，我们的GDP已经世界第二，而人们关于“主子”的情结依然存在。农民有事找村委，工人有事找单位，无非是想让“集体”给自己做主，否则就像被丢失的小孩找不到娘一样，不知所以，被一种找不到“北”的感觉笼罩，惶惶不可终日。这是因为，我们从来没有学会做自己的主人，只习惯于被安排，被布置，被指挥。把忍气吞声式的屈从，当作向“做主者”靠拢的招牌，当做在集体主义中混饭吃的通行证，而甘愿迷失自我。

      没有自我，不尊重个性的集体主义不是真正的集体主义，只是某种权威披上了集体主义的外衣。我们常常习惯于把集体主义和个人主义对立起来，或集体利益置于个人利益之上，或个人利益置于集体利益至上，两者水火不容。我们更习惯于把牺牲个人利益来换取集体利益称作是伟大和崇高，比如像王小波所描述的：“文革期间”一个不会游泳的知青跳入水中，用生命救起“社会主义的电线杆”的故事，我们现在可以反思：一个连生命都不会尊重的年代，怎么谈崇高和伟大。

     其实集体主义和个人主义不是对立的，而是统一的。所谓“集体”一定是每个人的集体，每个人都是集体身上的细胞，没有每一个人哪有集体。所以集体主义的本质是对每一个人平等 独立 自由的呵护，是用法律和道德的手段维护个体权利，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践踏他人权利的一个共同体，在这一点上集体主义和个人主义是统一的，一致的。同时每一个个体不惜用生命自觉维护集体的公平和正义，以保证集体这个肌体的健康，否则覆巢之下耶有完卵，这难道不是个人主义的要义？

     某些时候习惯于把集体主义喊得老高老高，是因为集体主义的外衣里面裹着的是见不得人的个人权威，这种权威需要的只是服从和整齐划一的执行，打着集体的金字招牌，服从的却往往是集体背后隐藏着的某一个个人，久而久之服从者的大脑失去了思考的功能，随着集体的大流前进，变成事实上的“盲流”，也变成听话的最忠实的集体主义者，个人付出的却是思想被阉割的代价。老以为“少数服从多数”是真理，但你只需要一个思考：在这件事上我们是保持沉默的多数，对“少数的”利益受损我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熟视无睹，漠不关心，高高挂起，甚至暗暗庆幸！但下一件事，你敢保证你还是大多数吗？事实上每一个人都有成为“少数”的可能。

      以集体的名义对个人价值的藐视，造成的实际上是口服心不服，嘴上口口声声的服从只是对权威的忍让，是“不得不”的生存哲学。这也是一些人在底层时逆来顺受“当孙子”，得势后飞扬跋扈“做爷爷”，集“主奴”性格于一身的原因。看看鲁迅笔下连生活在最底层的阿Q都有这种心理，何况他人。对个性的压制产生出的只能是极端自私的利己主义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，反过来伤害和打击的恰恰是这种“伪集体主义”，所以真正的集体主义是对个人价值和个人自由的尊重爱护，而不是藐视和践踏。

      天上不会掉馅饼，更不会掉下理想中集体主义的“楼阁”，需要你我每一个人不断地添砖加瓦，自己努力！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2  2  3

（该文入选博联精粹）